不可否认，生成式AI已成为近年来最具变革性的技术之一。从辅助写作到代码生成，从数据分析到图像创作，它正实实在在地改变人们的工作方式。
然而，在这阵浪潮中，一个把筹码都押注在AI身上的公司却濒临破产——美国网络媒体公司BuzzFeed，曾经的数字媒体标杆，如今却成了“AI废料场”。
这不禁让业内发问：投资AI，是为了更好地成为自己，还是为了更快地丢掉自己？
2012年，BuzzFeed首席执行官乔纳·佩雷蒂扬言要“成为社交媒体的领军者”时，他大概不会想到，14年后，自己亲手创办的这家公司会濒临破产。
从巅峰期17亿美元市值、月活用户5亿，到如今股价只剩七毛钱、市值缩水不足3000万美元，BuzzFeed正用自己的坠落为行业刻下一道伤疤。
创立于2006年，BuzzFeed主营新闻聚合及病毒式内容传播业务，被称为“美版今日头条”。凭借脑洞大开的“清单体”、趣味人格测试、抓人眼球的爆款内容，该平台精准拿捏Z世代用户喜好，一度成为全球数字媒体的标杆性存在。
彼时，它与Vice Media、Gawker、Business Insider和Vox Media等公司一同成为数字媒体的“宠儿”，在风险投资的泡沫中估值节节攀升。
随后，行业开始变天。Meta关闭流量阀门，短视频吸走年轻用户，广告收入开始缩水。
BuzzFeed确实遇到了瓶颈，但远未到枯竭的地步。它手里还攥着两张王牌——深入人心的品牌调性，以及一支拿过新闻奖的原创新闻团队。
但管理层接下来的操作，却让人瞠目结舌。
2023年初，ChatGPT刚刚引爆全球，BuzzFeed就迫不及待地宣布“All in AI”。消息传出，华尔街用股价暴涨120%的热情回应了这场豪赌，股价从每股约3美元飙升至每股15美元以上。
接下来，BuzzFeed进行了一系列动作：裁掉15%员工，关停新闻部门，清退大批资深记者和创意团队，理由是“AI将替代网站上大部分静态内容”。
在CEO佩雷蒂的计划里，AI生产内容几乎零成本，一天可狂更几千篇。
结果是，BuzzFeed迅速沦为“AI废料场”。那些由算法生成的文章，选题模板化、文字四平八稳，被美国社交媒体Reddit上的网友评为“垃圾内容”。
读者也不傻，面临大量失去“人味”的内容，他们用脚投票，选择批量逃离。
用户减少、流量下滑、收入崩溃，BuzzFeed不得不进一步压缩成本，死亡螺旋就此启动。
近期，BuzzFeed发布了2025年全年财报，全年净亏损5730万美元，较2024年扩大近七成，连今年的业绩预期都不敢给出。
上月，该公司股价跌到70美分左右，还收到了纳斯达克的不合规警告，称其未能满足交易所的最低出价要求。
在一份官方声明中，BuzzFeed暗示了破产的可能性，并写道:“对于公司能否继续作为一个持续存在的问题，存在着相当大的怀疑。”
在当前的AI大潮下，BuzzFeed的案例，值得审视，也为行业留下几点警示。
第一，盲目跟风的“梭哈”会伴随不小的风险。放弃自身根基去押注技术浪潮中尚未验证的方向，未必是明智之举。
第二，内容行业并不是“以量取胜”的游戏。媒体的核心不只是“生产内容”，更在于“建立连接”。那些被称为“人味”的判断、表达、洞察和审美，或是其难以被AI替代的护城河。
第三，AI的价值，在于为人所用。若一味把灵魂交给算法，读者的疏离只是时间问题。
BuzzFeed留下的问号依然悬在每一个急于求变的企业头顶：用AI赋能，还是用AI取代？想明白这个问题，或许比抢跑更重要。
（编辑邮箱：ylq@jfdaily.com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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